《谁跟你说我是娇夫(女尊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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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布帘子被助产士一把撩开,余秋野此刻头昏脑涨,满身冷汗。
悬在上方的白炽灯冰冷地俯视着他,晃得眼前一阵阵眩晕。
他躺在窄小的产床上,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,喉咙里溢出难以压抑的闷哼。
啊啊啊——!
啊啊啊啊啊啊啊!!!
生孩子为什么这么疼??!!
疼得想杀人,想把这破地方一把火烧个精光,再和这个破年代同归于尽。
让张老三什么的都见鬼去吧!!
金属器械在消毒盘里叮铃咣啷乱响,不断刺入混沌的大脑,让他清楚地意识到,这些尖锐可怖的工具随时都会用在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。
于是无边的恐惧随之蔓延开来,余秋野忽然闪回当初替张麦穗接生的那天。
满目猩红在虹膜上飞速掠过,恍惚间,他甚至看到眼底泛起的水光分明是血水,和着湿汗淌落在鬓边。
身上好似一辆卡车来回碾压,再用粗粝的砂纸细细打磨着骨肉。
生孩子如同闯鬼门关真不是夸大其词,这尼玛鸡飞蛋打都没这么疼!
“踩稳脚蹬,深呼吸,慢慢来——”
助产士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,嗓音温和,一边戴手套一边吩咐旁边的小护士准备东西。
余秋野此刻正站在“原地去世”的边缘。
这些声音撞进他耳朵里就跟泥地里刨出来的老旧收音机一样,刺啦刺啦地摩擦着鼓膜,压根儿就听不清。
*的,艹!
他上辈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,连急诊室的门把手都没摸过。
结果穿越来头一遭就是这种级别的副本,这合理吗?
这不合理啊!
他是个老爷们儿啊!!
密密麻麻的汗珠凝在额角,余秋野只觉得此刻心脏快要炸开。
肚子仿佛一颗定时炸弹,时不时响个铃,提醒他即将粉身碎骨。
“别急,慢慢使劲儿,疼的时候就往下用力。”
又一波剧痛席卷而来,他屏住呼吸,跟着助产士有节奏的指令一点点用力,指甲几乎要抠烂床单。
“嗯——!疼——!”
终于没忍住,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叫。
眼泪和汗液混在一起,黏糊糊地流进发丝间。
下.体一热,也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屎尿屁就这么蹦了出来。
他化身喷射战士,从此告别了身为男人的铁一样的尊严。
意识涣散间,他强撑着眼皮看向面无表情替他收拾秽物的小护士,内心早已泪流满面。
靠,死了算了!!
“张——寻——!”
他牙关几乎咬碎,打着颤音喊出此等人命案件元凶的大名。
产房外头立刻传来动静。
“我在呢息夫儿!我在!”
“以后再给你生孩子,”余秋野又猛地一使劲,疼得弓起身体,面容扭曲,“我就是狗!啊——!”
听到他痛呼,张寻在外头干着急,每一次呼吸都要使劲下咽,防止心脏蹦出来。
她猫着腰扒门缝:“息夫儿,我是狗我是狗……你省省劲儿。”
只要他平安,出来随便怎么骂个够,让她后半辈子只能“汪汪”叫也成。
绞痛很快卷土重来,余秋野嘴唇咬出血丝。
他来不及喘息,无数细胞安了电动马达般在皮肉下高速震颤,几乎将肌理撑裂。
助产士忙着记录时间,轻声提醒:“留着点儿力气,这还早着呢。”
余秋野头皮发麻,险些一口气没上来。
什么叫还早呢?
这种程度居然只是还早吗?!
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把喊叫吞了回去。
时间在沉浮中无限拉长,缠绕着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闪过自己索然寡味的前半生,不得不说他现在过得可真是够精彩的。
要是今天这一遭没死的话,他非得写本传记不可,就叫《男科奇迹》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,助产士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:“快了,使劲!”
余秋野觉得全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已经融化,大脑一片空白。
可身体里那股力量却操纵着他本能地绷紧全身,肉.体和精神已然濒临极限:
“唔——!”
助产士同样满头大汗,伸手从护士那里接过工具:
“再来一次!”
余秋野紧闭双眼暗暗酝酿。
早死晚死都是死,他索性心一横,快速呼吸了几口,猛一使劲——
随着最后一口气儿耗尽,他彻底瘫软在产床上,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紧接着,一道微弱却清亮的啼哭穿透整间产房。
助产士紧绷的表情一松,麻利地将婴儿口鼻简单清理干净,剪断脐带,把新生儿交给旁边的护士。
他挑着眉梢恭喜:“很顺利,是个健康的女娃。”
余秋野闻言侧过头,视线穿过模糊的水雾,看到一个拳头大的小脑袋从包被边缘露了出来。
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,撇了撇嘴角。
真丑。
而且居然连“酸儿辣女”这种民间传闻都要遵守这个世界的准则。
可恶!早知道不吃那么多果丹皮了。
助产士还在不断按揉他腹部,时刻观察出血量,以便评估收缩情况。
护士笑着将孩子抱走做最后处理,产房外的脚步声也按捺不住了。
“咋样大夫?我息夫儿还好吗?”
除了刚才那声啼哭,她就再没听见里头传出余秋野的声音。
心尖随着短暂的沉默缓缓下坠,她两手搓在一起来回踱步,最后抬手按上门把手,打算来个硬闯。
正巧门从里面被拉开,护士探出头来:“家属进来——”
话没说完,眼前忽然什么玩意儿嗖一下窜了进去,把他最后一个“吧”字的音节一并卷跑了。
张寻长腿一跨,视线随即定在余秋野脸上,快步走近。
看到床上的人面色苍白、满额晶莹,确定人没事儿后,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,伸出双手悬在半空来回晃悠,愣是不敢碰他。
余秋野虚弱地笑了笑,朝她轻轻抬起手。
张寻掌心立刻覆了上去,声音低哑:“疼不疼?”
听到这句废话,余秋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,累得骂不出来。
合着他刚才躺这儿撕心裂肺的是唱KTV呢呗?
《死了都要爱》。
张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揪成一团,万般情绪统统堵在胸口,除了心疼什么也想不到。
她喉头哽塞,轻柔地将他粘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,凑过去吻在他额头:
“辛苦了,息夫儿……”
余秋野鼻子发酸,闭着眼哼了一声,气若游丝地甩出一句话:
“孩子呢?抱过来我看看……”
听到息夫儿发问,张寻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当了娘。
她扭头就去找,正好看到护士把裹好的婴儿抱了过来,现场举行了一场碳基生物交接仪式。
小包袱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,好在张寻有带孩子的经验,抱起来还算得心应手。
那团东西皱巴巴的、红彤彤的,躺在她臂弯里就那么一丁点儿,四肢蜷曲,跟“可爱”俩字完全不沾边儿。
此时婴儿已经止了哭,一双眼睛肿得像桃核,偶尔睁开一条缝又快速闭上,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望着她。
张寻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抱着孩子托到产床前:“息夫儿……”
余秋野眯着眼看了看那张小脸,一时间有些懵。
难以想象他刚刚竟然生了个人。
从他身体里……生出来一个……活生生的人……
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种怎样的心情,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来,怎么都控制不住,很快就糊了满脸。
连带着满心的埋怨和委屈也被莫名其妙的柔软所填满,一边感叹生命的神奇,一边又偷偷失落和她的分离。
他缓缓伸出手指,碰了碰眼前这颗泡发了的小红枣,手感软糯,摸着像沙皮狗一样。
但用狗形容闺女好像很有后爹嫌疑,于是他斟酌片刻,悠悠开口:
“她好丑……”
觉得孩子像他的张寻:“……”
丑吗?
顶多看着长得着急了点儿。
不过孩子刚出生时候都这样,小时候她还嫌弃过张简呢。
“过两天就好了。”她脸蹭上他指尖,把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余秋野看到她熬红的眼睛象征性地心疼了两秒钟,很快视线就重新放在了孩子身上,尝试着去碰他紧攥的小拳头。
说起来这当爹的感觉还真是奇妙。
以前他经常在网上刷到感天动地的亲情小故事,当时他跟家里的关系岌岌可危,只觉得难以理解。
现如今生了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,他竟然真的有一种“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”的冲动。
正沉浸在父爱中无法自拔的余秋野忽然指尖一痛,皱着眉看向凶手:
“干什么你?”
张寻舌尖添过浅淡的齿痕,吐出那截手指头贴在唇边亲了亲:
“你不看我。”
余秋野无语地瞪过去:“你真是没救了……”
多大个人了,连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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